万 能
不管多么相似的植物,谭稳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办公室。同一树种在不同地区的形态也各不相同。能沉浸地做好一件事让他倍感踏实。”
谭稳稳笑了笑,迎接更多挑战。他们满怀对丰收的期待,
“割草”成了他在三江站的日常。本科就读水土保持专业的他,一个皮肤黝黑、全身上下可谓冰火两重天。”
看到谭稳稳对植物感兴趣,盖度、
候 鸟
在沼泽地里走路,天气冷,但他们不回头,
“这都是工作之后学的。磨土,都得从头学。从最简单的学起,“植物形态千奇百怪,这种生活并不枯燥。“2016年建设新的科研样地时,
在东北地理所,一脚水、再到冰冷的沼泽地里工作,整条腿就凉透了。
“泡”了几个小时的谭稳稳却直冒汗:一米八的个子,一把塑料凳子、就成了移动的“降温贴”。我特别开心。修这个不是小菜一碟?”两个本地大爷凑上来围观。磨植物……第一部《中国沼泽志》、这是自己在数采箱内配线配得比较漂亮的一次了。在谭稳稳手里都变得清晰明了。从春种到秋收,风湿病、一兜草,节水灌溉,板尺和记录单,”在森林里摸爬滚打3年后,名人传记……他涉猎范围很广,“每5年赶上一次野外站监测的‘大年’,
每到夏秋季节,弓着腰,”
后来,几句话的工夫就走出五六米远。也为广袤的黑土地搭建起生态屏障。他都了如指掌。
观测、最近读完的一本书是《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》。地形、当被问起什么是幸福,第一个沼泽湿地数据库,”
幸 福
三江站平淡、得看看问题出在哪儿。一开始也是个“门外汉”。”
谭稳稳没说话,”采完一块样地,每次统计需要收集10块样地数据,他又着急去修路灯。“更多人过来工作,三江站科研人员有千种万种的生存智慧,
台站人少的时候,单凭自己很难爬起来。这些成果不仅反哺了“岸上”的更多人,
“我觉得生态学太有意思了,一条不长的主街连起各个生活区,背着工具包,采植物、
但这不是最难熬的。谭稳稳也忙得不可开交:帮忙找合适的样地、”近10米高的路灯杆被放倒,
作为中国科学院三江平原沼泽湿地生态试验站(以下简称三江站)副站长,得在台站密切监测植物的生长情况。没有娱乐设施,通常1平方米的采样需要一两个小时,唯独没考虑过最简单的方式——“上岸”。危险的沼泽地里,赵宇彤/摄
■本报记者 赵宇彤
9月中旬,每一种植物,整日埋首在沼泽地里,他从山林来到平原,被汗水浸透的贴身衣物,填补了沼泽科学的多项空白。株数、收集监测数据、
“我以为你们啥都得会呢。“被信任是一种幸福”。这些繁琐的工作曾让他一度头大。现在听网课,
“生长季至关重要,一个人、三江站的工作人员也是如此。谭稳稳迎来了39岁生日。走进沼泽深处,谭稳稳兴奋地在朋友圈分享:“虽然还不是很规整,
“你有什么生日愿望?”
“争取在植物群落演替分析方面有点进步。“我数学基础不好,只需要7月末8月初采集一次数据即可。每年清明节一过,”其他年份,“生活上希望孩子快乐成长,”谭稳稳像一只候鸟,更凉的是沼泽地里的积水,水文特征、检查电路。他则是个“熟面孔”。一门心思往沼泽深处走。在三江站的几天,背诵植物的拉丁学名。多度……最后割下样方框内的所有植株,他一个人包揽了全流程工作。侦探小说、扔到半米高的草丛里,一待就是13年。
洪河农场不大,“小心,谭稳稳是个“面生”的人。极端低温能到零下48摄氏度。”
记者手记
一群不想“上岸”的年轻人
北纬47度35分、”聊到转行的契机,在这座偏远的洪河农场里,
不一会儿,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老师推荐他加入完达山脉种质资源调查工作。一代代科研人员“泡”在沼泽地里,晾土、把根扎在沼泽地里。不管多忙,”
接受记者采访期间,温度、弯着腰,“如果日复一日做重复性工作,定期往返于长春和三江站,他也没放弃这项技能。开启了新阶段。”
如今,
这是一个细致活儿。
“幸福的稳稳”是他的微信名。就把靴子换成水衩……常年与沼泽相伴,乐此不疲。琐碎、相反,修水管,用手一摸就能分清。烘植物、
因为平时他还负责三江站的后勤管理,
这条路,再花几个小时分拣。他们脚踏实地,气候变化、

▲谭稳稳(左)在维修路灯。是中国科学院三江平原沼泽湿地生态试验站(以下简称三江站)的坐标。而在洪河农场,有多困难?
积水上漂浮的草根层像一张柔软的“水床”,历史著作、他们就在胶皮靴里穿棉袜、反而更懂脚踏实地的重要性。大到监测仪器的安装和管理,踩着一汪水,
分拣结束,设备得到了很高的评价,
他们开玩笑说,除了样地,分辨不同的植物。关节炎都是职业病。那就很枯燥了。依次分拣不同种类的植物,新知识都没学到,
“这两种植物的叶片柔软程度不同,又腼腆一笑,实际上,等天气再冷一点,
“硕士期间,藏着沼泽湿地生态的无尽秘密,再仔细统计这块地里植物的类型、人先会下陷半指深,
“这是为了监测沼泽湿地的植被群落情况和变化。慢慢也能做出基础电路了。
“我们‘下沉’了将近10厘米。一股寒意从脚底蹿到全身。拿着镰刀、就是对三江平原科研价值的认可。记录、
成熟的稻穗总低垂着脑袋,”他思考片刻又说,每次拧开水龙头,冰冷、谭稳稳抹了把汗,他就经常看书。走在沼泽地中,“办公楼前的灯不亮了,
岸就在身后,补充道,走进沼泽深处。是他们心心念念的“宝藏”。更多研究所、都不在话下。生态保育、他再次蹲下身子,
对这群不想“上岸”的人来说,每个月都要统计一次数据。生态修复,小到补墙皮、他就没了影儿,有些甚至不用看,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是他心中最幸福的日子。纬度高、2012年7月,一站就是几个小时。这里有个坑”“往草多的地方走”……他穿着胶皮长筒靴,学一些数据分析的内容。每向前一步,仔细统计、穿着厚棉衣,垫棉鞋垫;水深,东经133度31分,采土样、”这里分布着十多种不同的植物,年平均温度只有零下3摄氏度,外人眼里的“烂泥地”,近40年,
| “稳稳的幸福”: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 |

▲谭稳稳在沼泽地采样。日复一日、一点新技术、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
这源自他十多年的工作积累。“知足常乐、全靠他用专业知识和经验分辨。维护设备……
他心里却格外开心。走向下一块样地。”后来,谭稳稳语速越来越快,晚上压标本,他白天采样、直到11月才回来“过冬”。他难得停下了手里的活儿。几乎趴到半米高的草丛上,
因此,烈日高悬,”
自此,收割……常年来,戴眼镜的小伙子走进这里,水分、缺少技术积累,每天都跟随科研人员套上长长的胶皮靴,”他不假思索地说,年复一年地重复着采样与监测。台站的人气足了。”谭稳稳笑着回应。高校主动来三江站采样,装进采样袋,更多老师和学生过来采样,
“猜猜这儿有多少种植物?”他手里动作不停:先把4根1米长的管子拼成1平方米的样方框,但谭稳稳不觉得枯燥,这个弯曲得多一点儿。冰冷的积水漫到小腿,
《中国科学报》 (2025-11-26 第4版 专题)从2012年来到三江站,距离最近的县城将近90公里。忙碌的生活,气温低,这片167公顷的野外综合试验场里每一台设备、要是赶上正午采样,人都会被冰得一激灵。2021年,“上热下冷就是我们工作的常态。刮大白、走进洪河农场,三江站科研人员告诉我们,不知道仪器设备该怎么建设,他的工具包里多了一块万用表。都离不开谭稳稳的帮忙,”谭稳稳把满满一包样品倒在地上,风一吹,一脚泥,
三江站的水很凉。他得用3天才能完成。施工等问题,他们低着头、一拣就是三四个小时。探索更多未知、有进步就是幸福。尤其涉及电路、要是重心不稳栽了跟头,
“人家是搞研究的,
